身体平躺在最后一张床上,口中呻吟着最后的几句话,心里想着最后的往事回忆,这场戏何时会发生在你身上呢?-- 在郑振煌译,索甲仁波切著的《西藏生死之书》中之“无常”章里,仁波切是如此的讲述。
“死”常是华族社群避而不谈的话题。然而,事实上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刹那起,我们每天都在步向死亡。无可否认,人终难免一死。若能幸免,当年积极寻找“长生不老药”的秦始皇,如今又岂会长眠于黄土之下呢?与其避而不谈、不愿面对,不如侃侃而谈、坦然面对。生未曾喜,死亦未曾悲,一切只因娑婆有情之故。
在佛教中,所谓的人生最大一件事即是“如何面对死亡”。这或许听在许多人的耳中是悲观之极,实乃汝以悲心观之。当了解生命之无常迅速,故更积极地面对生命中的每一个当下,惜缘惜福,愿来生亦有成佛之果。许多人认为学佛乃老年人寄托心灵之消遣活动。殊不知,孤墓多少年魂。对我而言,学佛乃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何不把握当下好好学佛,不仅能自度亦能助人。且观祖师大德们的生死自如,怎不叫人赞叹及羡慕而向往呢?
其实,死亡是一期生命的结束,亦是另一期生命的开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临终者拥有死亡的
尊严,帮助他们拥有另一期更美好的生命 —— 给予他们临终的关怀。临终关怀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临终者能在人生最后的旅途中认识及接受死亡,解除其心中的忧怖苦恼,进而坦然的面对死亡。与此同时,也是给予其家属精神上的支持与鼓励,协助他们度过这生离死别的一刻。为此,在进行临终关怀之时,我们须认识临终者的心理变化,进而正视其需求及给予他们应有的协助。
我曾在《佛光教科书》中读到有关临终关怀应有的知识。其中分享到,临终者的心理变化大体上有恐惧、愤怒、罪恶感、不舍、担心、无助、自暴、孤独、沮丧及无知等。因此,在给予临终者临终关怀之际,必须了解他们的心理变化。如恐惧则设法使他心生喜悦;不舍则劝导之对世间亲友或财物不生贪恋之心;无知则告诉他将到清净安乐的国土,让他对未来有无限希望等等。正视临终者的需求则能协助他放下心中的挂碍。协助方面如助临终者保持心理的平和与神识的清醒,安排宗教师与他谈话或为他开示与助念,使他能提起正念而安然离去,帮助他与家属维持正常的生活形态及预备后事等等。
在佛友群中常被提及的临终关怀,莫过于净土宗常提倡的“临终助念”。上心下宏法师在“临终三大要”的开示中曾提到,临终乃堕六凡或入六圣之关键。死亡犹如搬家,若能得善知识的善巧开导安慰及家属的助念往生净土。因缘成熟者则能免入生死轮回,超凡入圣,渐修成佛,得涅槃乐。
佛经有云,人临命终时,肉体色身将面临地、水、火、风等四大的分解,神识将离开躯体之际,其苦有如“风刀解体,生龟脱壳”。师父的临终开示不但能增长临终者的信愿心,也能破除其心中的牵挂、忧虑与执着。此外,亲友家属或助念团在助念时,佛号则须念得不高不缓,字字句句分明入耳,以为摄心。帮助临终者在面临死亡痛苦之际能提起正念,亦为非常重要。为了不令临终者丧失正念,起嗔心或情爱心,导致往生无望,亲友家属亦切忌在临终者面前哭泣及搬动其身体。因此,亲友家属至少得在临终者断气了8个小时以后,方能碰触亡者的躯体。
犹记得,几个月前某位小菩萨的往生。在接获他的死讯之时,我望着疼爱他的师父在强忍着悲痛时的颤抖,感受到自己内心对这消息的震撼。及到后来,大家谈着他往生的瑞相,才感受到内心深处的安慰及慢慢地放下。再加上这期间,看到师父们为他所作的慈悲结缘 (其中包括了喇嘛的颇瓦法) 及亲友们给予的关怀。这些都对他的父母及家人起着非常大的精神支持力量时,不禁令我更肯定在最脆弱的人生终点时刻,临终关怀的重要性。试想想,一位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人都会在内心深处起了如此大的震憾与不舍之情,更何况是他的父母与亲友呢?因此,我深信认识与接受死亡是人生的必修科。认识及学会如何进行临终关怀,不但能自利亦能利他。
以下是一篇临终前的开示词,愿与大家分享,亦望能有更多善知识发心帮助临终者从容地走过死亡之门,发心助念往生者亦能得到助念往生之福报。
“XXX居士(大德) ,阿弥陀佛!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过程,举世之人,谁能幸免。佛陀说:世间是苦、空、无常的。现在您要将世间的一切,万缘放下,心不起贪恋执着。并以至诚心恳切念佛,信愿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如是念佛求生之正念,能消业障,并解除现前所受之苦,而得清净自在。
现在请您以至诚恭敬心,一心念佛,恳求大慈大悲阿弥陀佛,佛力加持、佛光普照。提起信愿念佛之正念,声声阿弥陀佛,恳求阿弥陀佛来接引;念念求生西方,信愿求生西方极乐园。阿弥陀佛!”
从容走过死亡之门另一章——《西藏生死之书》之分享文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之书》的临终篇里,于“对临终关怀者的叮咛”章及“给临终者的精神帮助”章中,详细的述写了西藏社会对临终关怀的看法与作法。以下略与大家分享。
临终者常会感到拘谨和不安,为此,关怀者须用最简单而自然的方式缓和任何紧张的气氛,以达到有效的沟通。幽默有着惊人的力量,它有助于缓和气氛及帮助临终者与其家属了解死亡。静静的倾听,让临终者抒发出心中对死亡的想法与感受,能助他安然的面对死亡。临终者最需要的是别人对他表达无条件的爱,越多越好。一个眼神,一个触摸,只要陪着他,都能给予他无限的力量与勇气。此外,关怀者对临终者无条件的爱,亦能让他们对关怀者打开内心之门。关怀者的出现就是力量、安祥和深度的慈悲关注,可以帮助临终者唤醒自己的力量。仁波切认为死亡可以是非常具有启发性的。
此外,临终者需要的不是隐瞒,而是安静、仁慈、敏感和善巧的坦告他们实情,以助消除他们的孤独与焦虑。
坦诚正视及克服自己对临终的恐惧,是关怀者加速自己成长的方法。对于死亡做一个深度的观照与反省,能助关怀者深刻地了解什么是人生最重要的问题。观察自己的恐惧亦有助于关怀者察觉临终者的恐惧,及因恐惧而感到的孤独与寂寞。此外,这也能让关怀者变得更敏感、慈悲、勇敢、聪明及善巧的给予临终者应有的关怀。在给予临终者精神帮助时,要给予他希望和为他寻找宽恕。临终者经常会为一些未完成的事而焦虑。唯有全然的放下,才能让临终者安祥地过世。一个取自于佛教的“施受法”(Tonglen)及西方的“完形疗法”(Gestalt) 是仁波切认为最有效能帮助完成未了事的方法。此外,要让临终者安祥地死亡,除了必须为他提供能令他感到最舒适的环境,让他听到所爱的人明确的向临终者保证,临终者死后他会过得很好,及允许他死亡的道别亦非常重要。不论临终者昏迷与否,对于周遭的事物,可能比我们所了解的来得敏锐。安祥地去世,确实是一项重要的人权。而事实上,临终关怀也在帮助临终者的家眷面对悲痛和对于未来的不安全感。
除此之外,精神上的修持亦能帮助临终者从容的面对死亡,甚至能让临终者在其修行上获得惊人的进步。在“给临终者的精神帮助”一章里,仁波切也介绍了三种基本颇瓦法的修习方式,及如何利用颇瓦法来帮助临终者。仁波切亦认为奉献我们的死亡也在精神帮助上起着非常大的影响力。即是想像着不断奉献我们的痛苦来解除他人的痛苦。这一份慈悲是一种新的力量泉源,让我们确信我们的痛苦不仅没有白费,而且有着更美好的意义。
在此,只能略述一二,若有时间不妨拿起这本西藏著作,好好的咀嚼一番,您肯定会大有收获。